题图:作者。
作者:红珍
都快立冬了(儿子是立冬生的),天气依然十分炎热,病房像个蒸笼。好些天没有正经擦个澡了(没办法,血小板太低不能随便碰,会出血嘚!),身上的“垢刮”都快有一毫米厚,不洗洗实在忍受不下去。基于血小板已经升到39,不再那么危险了,昨天向陈先生寻求帮助,让他帮我擦个澡,他说明天还是好热,索性明天他提前一点下班帮我擦。一生追求自由与独立,我当然不能因别人的拒绝而放弃,自己来咯。先是洗了光光头,不过瘾又开始擦身体。胸前能擦的地方很有限,引流管固定贴占了很大一块,右边锁骨下还贴着输液港针。即便是有限的地方,我还是擦了很久——太脏了,总也擦不干净!待我胡乱擦完后背,忽然就感到异常难受,呕吐了好久,才挪到病床上躺下,又是一身大汗!那一刻,感到无比沮丧:我连给自己擦个澡都做不到咯(腿还没洗呢)。那个风一样的女子,在体重减轻二十斤之后,反倒无法再随风起舞了。昨天下午一个人在病房里忍受低烧带来的不适,忽然看到老妈从天而降。因为我贫血,她是来给我送猪血汤的。说是自己特地去常买肉的摊位买猪血,结果人家卖完了。好在老板娘找到了最后一点活血,没收她钱。老妈做的猪血,一面煎得老黑,也没放姜蒜调味,看着难看吃着也难吃。我说,就这样的猪血,还打车送来,噶不是“豆腐去了肉价钱”?老妈呵呵地笑:我也是想来看看你咯。老妈坐我床头,我给她看我瘦成柴火棍的小腿。老妈说她这段时间也瘦了好多,被我的病愁得。我说,我在医院怕什么嘞,医生总有办法把我的血小板升上来的啦。至于肿瘤,又没有什么进展,没那么容易死的。老妈的眼睛放出了光,我知道她心宽了不少——上一次她来看我,我正在输血,估计把她吓得不轻。之前出院的一些病友又回来开始下一轮治疗,纷纷跑来跟我打招呼。看人家来去自如,搞得我对“住院”这件事产生了厌倦:被粘在病床上咯,这种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哇?!之前奄奄一息的“九床老太太”,居然也出院了。出院前她居然挣扎着来了我的病房几趟。其中一次邀我跟她住一间病房,说那病房只有她一个人。我那时血小板只有4,护士怕我交叉感染都建议我住进隔离病房,自然我没有同意去和她同住,即便她再喜欢我。何况我心里还犯嘀咕:医生让你一个人一间,是不是提前做好不测的准备?结果!老太太居然出院了!因为她儿子给她换的药起效了。被医生叫来的生活在外地的大儿子,估计也回去了(我没好意思细问)。老太太跟我聊天,讲述她进无菌病房时的过往。她说当时六个人都抬不动她。在里面特别想亲人都围在身边。她说自己心里很清楚,想回家,不想死在外面。人的生命力真的神奇。癌症病人的生存期有时候还真的说不清。当然,这是建立在家属救治的决心和家中的财力之上的。只是,老太太对儿子豪掷千金为她争取来的生存期并不买账,她说,其实活得好累——一个人住,曾经风风火火的她,现在没人照顾根本不行。节俭惯了的她对花钱请人看护,即便儿子出钱,也还是觉得肉疼,而且不能依心。这两天被呼啦啦拉进了几个群。都是好朋友拉的,进就进吧。我想他们是出于喜欢我,不想让我一个人太无聊才这么做的。人到了一定年纪,认知便会相对固化。又因为教育底色相同,思维模式相差不大,群友各自坚守着各自的固执,都想说服别人,又都无计可施,最后一些人恼羞成怒就爆粗口骂娘。即便是因“三观相近”走到一起的人,也难逃这个魔咒。偶尔吃瓜久了,也会有表达的冲动。但我多半是自说自话,不会去专门针对哪个:只是表明自己的看法和态度,对别人的话会思考,却也不会无原则地认同(我也同样有自己的固执,嘿嘿)。而我已然明白,每个人都有他认知的那一口井。哪怕走遍天下,见多也未必识广,无非就是井口大小的差别。所以,我不再试图说服任何人,也不会为不被认同而生气。这个世界不是照我们的想法存在的。也不会因为我们的想法而改变——日光之下无新事。它会成为什么样子,只有日光之上的祂尽收眼底。也只有祂有着审判人类罪恶的权柄。我只知道,尽可能忘掉“自己”(别太把自己当回事),才能活得不拧巴。在这篇15年十月底的“例行文艺”中,我写到,无爱的世界就是一片荒原。在荒原中行走,我期待你是天空中最亮的那颗星,在黑暗中给我指引。毛毛古灵精怪要“深入挖掘”我,问,干妈那个“你”是谁啊?我记得当时回她,是所有爱着我的人吧。今天我忽然明白,那黑暗中一直给我指引的,是祂——无论何时何地,哪怕所有人离我而去,祂都会一直在。而在我陷入绝境时依然爱着我的你们,是祂为我派来的守护天使。尽管在我偶尔没有把自己忘干净对他有所抱怨,陈先生也绝对算得上是一个。忘了说,今天验血,血小板升到56咯![嘿哈]
(2023年11月3日晚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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月生:寻访英魂
月生:寻访英魂(续)